有侵必刪。

 

 

 


 

《最糟糕的暗戀》

作者:錢婆婆

 

文案:

嚴寶生,你就是個笨蛋。被那人討厭了,竟然還想著繼續喜歡他。

——男孩在這一年知道自己大概一輩子都會喜歡那個人。

 

 

本以為是最糟糕的暗戀,卻成為了最美好的愛戀。

 

 

一個有關於暗戀的笨拙的故事。

短篇,HE,溫馨向。

 

☆、最糟糕的暗戀

 

  對於一個還在讀高二的男生來說,考最後一名那只是說明爺沒認真學,被教導處主任發現抽煙也只是學生手冊上的一個小處分,被女生甩也不過是讓哥們糗上一學期的笑談,沒有什麼比暗戀被發現還要糟糕的了,更何況暗戀的物件還是一個男生。

  這件比天塌下來還要嚴重的事情就發生在嚴寶生身上,而且他的情況要更加慘烈,因為發現他這個不能說的秘密的人是——高二三班的全體同學。

  ——嚴寶生,你就是個笨蛋。

  嚴寶生在心裡罵了自己無數遍。為什麼要在語文課上開小差,為什麼開小差時要在課本上畫畫,為什麼別的不畫偏要畫暗戀物件,為什麼自己一無是處唯有繪畫方面是個天才,畫的如此生動逼真導致他想辯解‘我畫的其實是屈原’也只是癡心妄想。

  現在這本炙手可熱的語文課本已經被全班瘋狂傳閱,嚴寶生連喊一聲“還給我”都沒有力氣開口,他腦子已經一片空白。只希望誰能一板磚拍死他,從此兩眼一翻,世界與我無關。

  此刻,這本必定會在高二三班青春回憶中留下濃重一筆的語文課本傳遞到了蕭睿手裡,也就是嚴寶生同學的暗戀對象,高二三班的團支書兼下屆學生會會長的大熱候選人。

  “蕭睿你快看,嚴寶生竟然在課本後面偷偷畫你,我敢肯定他暗戀你。”

  “超噁心的,長得這麼高大竟然是死人妖。”

  “平時就夠陰沉的了,沒想到這麼變態。”

  十六七歲的年紀也許還不懂什麼是語言暴力。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隨口譴責的孩子不知道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利刃刺進了少年的心。

  嚴寶生知道自己是個不招人喜歡的傢伙,大家私底下都說他陰沉、孤僻。他從小就害怕和人交流,所以很少說話,即使說話也總是低著頭,連看著別人都辦不到。不知道怎麼和人相處,所以身邊沒有朋友。

  在這個班上沒有人願意和他說話除了冷嘲熱諷,而蕭睿是唯一一個會和他好好說話的人,雖然內容只是單純的通知事情或者催交作業,但這已經能讓嚴寶生高興上一整天。

  喜歡就是這麼簡單而又自然的事,嚴寶生發現自己喜歡上這個師生眼中無比優秀的同班同學時,覺得陰暗的天空突然照進了一絲光明。他不奢望去接近,只希望能遠遠看著。於是,他決定將這個秘密埋在心裡一輩子。沒想到還是讓人發現了,而且是以這麼不堪的方式敗露。他偷偷打量不遠處站立的心上人,等待著他的反應,覺得自己緊張的都快吐了。

  周圍嘈雜聲一片,蕭睿看著課本上的畫像,每一筆線條都飽含了畫者的情感,而畫像上的少年有著明朗的笑容,蕭睿從不知道自己的笑容也可以這麼美好。畫者

  是抱著怎麼樣的心情一筆一筆將心裡的人描繪出來?心臟不由得快速跳動。忽然同學們調侃的聲音傳入耳中,那聲音很刺耳。

  “蕭睿,你不會真的和他有一腿吧?”

  左手抬了抬眼鏡架,蕭睿瞥了說話的那人一眼,冷冷地道:“怎麼可能,誰要跟這種噁心的傢伙有關係。”他右手使勁一扯將畫像的那一頁撕下來揉成團,再無比嫌棄的投射進垃圾桶內。

  拍掌的拍掌,吹口哨的吹口哨,所有人都在看好戲。

  會被扔進垃圾桶裡的大家稱之為——垃圾,所以飽含了情感的畫也只是個垃圾罷了。

  嚴寶生盯著垃圾桶一言不發,臉色慘白,握緊的拳頭在劇烈顫抖。——別人怎麼說我噁心我都不介意,唯有你不可以,因為只有你能輕易將我推入黑暗的深淵。

  當大腦從一片空白變為一片漆黑時,嚴寶生在想,如果深埋於心的感情也可以拿出來揉一揉扔進垃圾桶就好了。

  扔完畫像,蕭睿立刻將有些發抖的手掌藏在褲兜內,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發抖,只知道必須要粗暴的和那傢伙劃清界限,自己不能成為同學的笑柄,不能讓人笑話。耳邊充斥的是不堪入耳的諷刺謾駡,而那個一臉蒼白渾身戰慄的高大身影只是呆呆的站著,蕭睿突然覺得有些難受,視線不自覺的落到了垃圾桶的那團紙上。

  “我靠,你們說夠了沒有!”忽然一聲大吼,所有人都看向說話的人——許妍,嚴寶生的同桌。

  “許妍,你發什麼瘋。”

  “你們吵到我了行不行!”許妍瞪著說話那人,“你們是有多無聊,揪著一點屁事說個沒完。電視劇裡的三姑六婆都沒你們長舌。”

  話題被輕易轉換,苗頭直指這個突然插進來攪和的許妍。自習課成了街口爭吵的菜市場,直到班主任的出現才又恢復了平靜。

  嚴寶生考慮了很久,終於遞了張紙條給他的同桌,這個平時對他惡言惡語但卻充滿正義感的女孩,在他大腦混沌之時用極不文雅的“我靠”兩字驚醒了他。

  許妍看著紙條上的“謝謝”,很快動筆回了一行字:我早知道你喜歡蕭睿。你個白癡,書本就這麼放桌上,活該被發現。

  這一看,嚴寶生吃了一驚。又寫道:你怎麼知道的?

  許妍沒有回復。

  她很早就知道這個陰沉孤僻的同桌喜歡蕭睿,因為她也曾經喜歡過蕭睿。年級前十,聰明,斯文白淨,氣質有些冷卻有著好人緣,師生眼中的優秀典範。這樣的人物,很難讓人不喜歡。

  剛開學那會,許妍偶爾追隨蕭睿的身影時,總會發現身旁的嚴寶生也用同樣的目光追隨著他。當許妍不再喜歡蕭睿時,嚴寶生還是用那樣的目光注視著他。到後來許妍覺得蕭睿這人其實不是大家想像

  的那樣時,嚴寶生依舊是那樣的目光凝視著他。到了現在,她開始有點討厭蕭睿時,嚴寶生還是將目光悄悄投向了他。

  許妍覺得如果跟這個同桌比喜歡一個人,她一定輸得很徹底。

  嚴寶生,你就是個白癡。那人這麼傷害你,你還喜歡他。——女孩在這一年知道真正的喜歡是沒有道理的。

  嚴寶生,你就是個笨蛋。被那人討厭了,竟然還想著繼續喜歡他。——男孩在這一年知道自己大概一輩子都會喜歡那個人。

  這也許就是最糟糕的暗戀。     

  作者有話要說:開新文~

  不要被標題嚇到,這篇文走一貫的溫馨向,HE

 

 

☆、倒楣的嚴寶生

 

  蕭睿看著圍繞在自己身旁說笑打鬧的男女同學,有那麼一秒他想大吼:閉嘴。

  上課很累,裝成和大家打成一片更累。他有時只是想一個人靜靜的趴在桌子上發呆,不要被任何人打擾。就像班上的那個怪人嚴寶生,安安靜靜的坐著,感覺不到任何高中男生該有的浮躁和倒胃的裝腔作勢。

  蕭睿有好幾次都想對嚴寶生說:嚴寶生,其實你很特別你知道嗎?不僅僅是因為陰沉孤僻,更多的是因為你太安靜。一種我很羡慕的安靜。

  可是嚴寶生從來不會看著別人,總是低著頭,所以蕭睿也和其他人一樣不喜歡跟他打交道。唯一比其他人好的是,他不會帶著厭惡的情緒和嚴寶生說話。

  他想不到,這個連看著人都沒有勇氣的傢伙,竟然會偷偷在課本後面畫他的畫像。被同是男生的傢伙暗戀,這種聽起來一點也不美好的事情就發生在昨天,一個星期四的下午,蕭睿記得那個下午天氣很炎熱。

  上課的鈴聲尖銳而又急躁,班上的同學卻仍然精神奕奕,這種情況只會出現在體育課。

  “知道嗎,嚴寶生又要倒楣了。”齊磊突然對蕭睿說。

  “怎麼?”蕭睿問。

  齊磊摸著下巴做推理狀,“你猜今天負責把器材還回去的會是誰?毫無疑問,就是我們的寶生同學,相信同學們不會放過惡整他的機會,而把器材隨手亂扔,讓他到處去找。”

  蕭睿抬了抬眼鏡,“不至於吧?”

  事實證明,齊磊說的一點也沒錯,下課後嚴寶生開始瘋狂在操場和場館內找器材。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蕭睿覺得這個班級未免也太荒謬了,大家的腦袋都是長草的嗎,為什麼這麼幼稚又無聊的事情也做得出來。

  “過來。”齊磊突然拉著蕭睿躲在器材室外的窗戶下麵。“嚴寶生和許妍又湊一塊了。你說他倆是不是有一腿?噓,他們來了。”

  蕭睿聽著從器材室傳來嚴寶生和許妍的聲音,莫名覺得有點緊張。

  “嚴寶生,”許妍將籃球一個個放入收納框內,“其實我挺討厭你的,最煩你這種受到欺負不反抗只知道默默承受的傢伙,你以為你是大長今啊。”

  噗!齊磊捂著嘴,使勁忍住笑聲,憋得很是痛苦。蕭睿也沒好到哪裡去。

  許妍接著說:“我幫你,只是因為比起你我更討厭那些欺負人的混蛋。比起你幹的事,他們做的事才是真正的讓人噁心。”

  “我……我知道。”嚴寶生的聲音很小,但吐字很清楚。“不管什麼原因,還是要謝謝你。”

  嚴寶生平時很少說話,上課

  被老師點起來回答問題時基本也是保持沉默,所以大家對他的聲音沒什麼印象。蕭睿這時才發現,他有把好嗓音,完全可以靠聲音吃飯。

  許妍不滿的“嘖”了一聲,“你能不能看著人說話。”

  “抱歉。”嚴寶生依舊低著頭。他雖然能和許妍順利的交流,但還是改不了低著頭小聲說話的毛病。

  “快看!”許妍突然大聲喊,指著放器材的架子。“有兩個傢伙自覺還了羽毛球拍。看來還是有人有良心的。”

  “是……蕭睿的,”嚴寶生音量提高了些,語氣裡帶了點驚喜。“他借的是羽毛球拍。”

  “還有別人打羽毛球呢,你怎麼確定這個就是他的。”

  “這批器材裡只有這個球拍的柄是紅色的,他拿的時候……我看到了。”

  “偷窺狂啊你。”許妍沒好氣的說,“你是不是連他打了幾個球都知道啊?”

  “那倒沒有……”

  “我問你,”許妍聲勢奪人,“你到底怎麼想的,為什麼一點都不反抗?”

  “把事情鬧大的話,也許會給蕭睿帶來更大的麻煩,所以……”嚴寶生還沒說完就被許妍厲聲打斷。

  “蕭睿,蕭睿,蕭睿,你說話能不能別三句不離蕭睿。”許妍真是恨鐵不成鋼,“我都快被你氣死了,你個大老爺們能不能別這麼癡纏,給點骨氣好不好。那傢伙踐踏你的感情,你難道一點也不恨他嗎?”

  “這事本來就怪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才害他被捲入事端。”

  “我靠。”許妍雙手合十,朝他拜了拜,調侃道:“讓我膜拜你吧,聖人啊。”

  嚴寶生低笑了幾聲,過了會才又淡淡的說:“我可能不會再畫畫了。”

  許妍一驚,睜大了眼看他。

  “我沒想到畫畫也會給別人帶來麻煩。”嚴寶生低聲說著,“至少目前,我沒有提起畫筆的勇氣。”

  平時牙尖嘴利的許妍突然發現自己不會說話了。

  “操場好像還有一些器材,我去看看。”嚴寶生說完往操場走去,許妍默默地跟在他後面。

  “他們走了。”齊磊站起來,推了把還在發呆中的蕭睿。“喂,咋了?”

  蕭睿扶了扶眼鏡架,緩緩站起身子。“沒事。”

  “沒想到這傢伙是真喜歡你啊。”齊磊小聲嘟囔著。

  一句話又勾起蕭睿心裡的震動。嚴寶生知道他拿的球拍的顏色,嚴寶生怕給他帶來麻煩,嚴寶生沒有怪他,嚴寶生說再也不畫畫了……蕭睿終於可以確定,嚴寶生真的非常喜歡他。原來那幅畫裡的情感都是真的,但是他卻把它當

  垃圾扔了。他比那些罵人的傢伙還要可惡上數十倍,但是嚴寶生沒有怪他。

  蕭睿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齊磊,下節課幫我請假,隨便找個理由。”

  齊磊看著蕭睿匆匆離去的背影,有點發懵。太陽要從西邊升起了嗎,這個平時連遲到都不會的團支書竟然說要蹺課?

  蕭睿用盡了全力奔跑,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這件事到底有沒有意義,但是他能肯定如果他不做的話日後一定會後悔。

  他突然想起某本書裡看到的話。

  「還在讀書的時候,大家只是像這樣重複著每一天,不自覺地傷害著別人,不自覺地被別人傷害,或是在一旁觀看。然後在未來長大成人,或遺忘,或悔恨。」

  他不想要遺忘,也不想要悔恨,他想記住那個炎熱的下午。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那段話,也是我以前在書裡看到後一直印象深刻的一段話。

 

 

☆、極限邊緣的蕭睿

 

  蕭睿覺得自己快要到極限了。

  事情明明已經過了一周,但卻有越演越烈之勢。班上仍有不少人對嚴寶生處處刁難,冷嘲熱諷。而嚴寶生只是默默地承受一切,不反駁不抵抗,靜靜的低著頭坐在一角,要麼看書要麼聽歌。他越是這樣,那些人就越來勁,許妍都懶得管他了,他要做大長今就讓他做個夠。

  “噁心”“變態”還是這些毫無創意的詞彙,蕭睿卻已經越來越不能忍受。他不能忍受這些人無理的謾駡,不能忍受嚴寶生的不抵抗,更不能忍受自己的袖手旁觀。

  就在某個混蛋第五次說出“變態”這兩個字時,蕭睿最後一根緊繃的神經終於崩裂,他霍地站起身子,一步一步走到嚴寶生跟前。

  蕭睿心想他當時的表情一定很可怕,才會讓大家都以為他是要找眼前這傢伙算帳。周圍一片起哄聲。

  “蕭睿,好好揍他一頓!”

  “就是,蕭睿,不用手下留情。”

  “喂,你們不勸架反而瞎起哄幹什麼!”

  “關你屁事。”

  好吵,真的好吵。蕭睿深吸一口氣,怒吼:“都他媽給我閉嘴!”

  鴉雀無聲。

  好脾氣的團支書第一次發這麼大的火,好修養的團支書第一次當眾爆粗,沒有人來得及反應。就趁大家還在發呆的機會,蕭睿一把抓住嚴寶生的手腕,拉起就跑。

  “蕭……睿。”嚴寶生其實也被嚇到了,他第一次見蕭睿這個模樣。雖然他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是他此刻卻有著最簡單的喜悅,因為喜歡的人正握著他的手腕。蕭睿的手很熱,嚴寶生覺得自己那一塊的肌膚似乎都要被灼傷了。

  全速奔跑時的蕭睿跑的很快,嚴寶生在後面跟的有些狼狽。他不知道蕭睿會帶他到哪裡去,他只希望能一直被這樣拉著跑,沒有終點。希望這短短的逃亡就是一輩子那麼長。

  沒有給嚴寶生太多回味的時間,蕭睿很快鬆開了手。

  他們來到了天臺。地上還留有一些煙頭,這裡是很多學生偷偷吸煙的地方,此刻空曠的只有他們兩個。

  等呼吸平穩後,蕭睿才開口道:“嚴寶生,你為什麼都不反抗?不管誰對你做什麼,你都只會接受。”

  嚴寶生低著頭,小聲說:“抱歉。”

  “我不是要聽你道歉。”蕭睿扶了扶眼鏡,微微皺著眉。“那些傢伙罵的這麼難聽,你難道一點也不介意?”

  “沒關係,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我有關係!”

  “對不起,連累到你了。”

  “都說了我不是要聽你道歉

  !”蕭睿內心的煩躁滿的快要溢出,“我不是介意自己被牽扯進去,我是介意你被人罵!”

  嚴寶生一驚,身子猛地打直,一直低著的頭也終於抬了起來,對上了蕭睿的眼睛,又瞬間有些慌亂的將眼神擺到一旁。

  近距離站在這人面前,蕭睿才發現,挺起腰背抬起頭的嚴寶生比自己要高出不少。

  “為什麼……會這麼說?”嚴寶生又再次低下頭。

  “跟人說話的時候眼睛要看著對方,這是禮貌。”蕭睿走近了一步,“想知道原因,就看著我說話。”

  嚴寶生抬起頭,淩亂的劉海遮住了眼睛,他努力逼自己直視蕭睿。“好……”

  蕭睿看著他,回答道:“因為罪惡感。”

  嚴寶生微微一愣,“你不用覺得過意不去,是我自己要擅自……喜歡你。”越說聲音越低,最後三個字幾乎快要聽不見。

  離他很近的蕭睿還是聽到了,手蓋在臉上自嘲的笑了笑,頹然的蹲□子。“我就實話跟你說吧,我是個糟糕透頂的傢伙,一點也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親切友善?其實我覺得大家都很吵很蠢,心裡看不起所有人卻裝得跟大家關係很好。品學兼優?那只是我用來偽裝自己的身份。看到誰有困難,我就只會袖手旁觀,為了不讓自己被牽連,我甚至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我才是該道歉的那個人。”一下說了太多,蕭睿深深呼出一口氣。“嚴寶生,對不起。”

  這是最真實的蕭睿,毫無遮掩的展露在他面前,脆弱的讓人心疼。嚴寶生小心翼翼的在他跟前蹲□子,輕聲說:“沒關係。”

  “你到底明不明白?”蕭睿突然提高了音量,大聲喊道:“我根本不值得你喜歡!為了我這種人你沒必要受這些委屈。”

  “蕭睿,”嚴寶生低下頭,就像是在自言自語。“我這個人陰沉孤僻,不討人喜歡,不知道怎麼和人相處,跟人說話不敢看著對方,遇到問題只知道逃避。一無是處,唯一的優點是畫畫,卻因為畫畫而給自己喜歡的人帶來了麻煩。”說到這,他抬起頭來,眼睛看著蕭睿,微笑道:“就是我這樣糟糕的人,卻因為喜歡上你而覺得心裡某處也可以閃閃發光。我這麼說,你可能會覺得矯情、噁心。但是,我還是想喜歡你。”

  心跳的太快,快得讓人懷疑下一秒心臟就會罷工。蕭睿徹底被打敗了,被這個有著單純笑容的男生。他只好無奈的道:“你到底有沒有好好聽人說話。”

  嚴寶生只是傻傻地笑了笑。

  風吹起嚴寶生有些過長的頭髮,蕭睿輕輕撥開了他遮住眼睛的劉海。那雙被刻意藏起來的眼睛很漂

  亮,清澄、乾淨、沒有雜質,就像他的畫一樣。

  冰涼的手指觸碰到髮絲下的肌膚讓嚴寶生忍不住微微顫抖。

  “嚴寶生,去剪頭髮吧,這劉海很礙眼。”

  “嗯。”

  “嚴寶生,繼續畫畫吧,不要浪費了天賦。”

  “嗯。”

  “嚴寶生,以後說話要看著人眼睛。”

  “嗯。”

  “嚴寶生,拉我起來。”

  “嗯。”

  蕭睿看著胳膊上那雙骨節分明的手,這個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會答應的傢伙,手掌很大,手心很熱,傳遞著熾熱的溫度。

 

 

☆、嚴寶生的新形象

 

  當嚴寶生頂著一頭清爽的短髮出現在教室時,所有人有一瞬間的疑惑,這是哪位?

  他長久以來陰沉的亂髮形象太深入人心,此刻一下子將整個面龐毫無遮掩的展示出來,給大家帶來了很深的衝擊。

  許妍更是驚訝的按著他頭使勁搖晃,“你不是嚴寶生吧?快說你把那個陰沉討厭的嚴長今弄哪去了!”

  嚴寶生伸手去擋,無奈仍舊無法逃離魔爪。

  “沒想到你小子長得還不賴嘛。”許妍先是誇了一句,突然湊近了小聲說,“別亂動,蕭睿在看這邊。”

  再也不敢亂動,嚴寶生等許妍鬆開手後,立刻轉頭去找,剛碰上蕭睿的視線,卻被他極不自然的撇開了眼。

  他注意到我剪頭髮了?嚴寶生心裡有絲竊喜。

  “喂,那天蕭睿拉你出去後,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許妍敏感的捕捉到這兩人之間的氣氛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嚴寶生搖了搖頭。這是只屬於他和蕭睿兩個人之間的事,也許也是他高中時代唯一可以算得上甜蜜的回憶。

  下課後,幾個男生圍在嚴寶生周圍對他的新造型進行新一輪的攻擊。嚴寶生依舊不理不睬,自己幹自己的。

  許妍掏了掏耳朵,心裡鄙視這群罵人的傢伙還是一點創意都沒有,而嚴寶生果然還是那個不知道抵抗的嚴寶生,即使換了個清爽的模樣,陰沉的性子還是讓人有揍他一拳的衝動。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許妍發現自己也許錯了。

  欺負者也是需要被欺負者的配合的,無論你罵的再難聽做的再過分,那個被針對的物件毫無反應,沒有生氣也沒有悲傷,你就像是對著空氣發了一堆瘋,一種深深的挫敗感。長時間被人無視,漸漸地也就沒了意思,更何況臨近期末學業繁重。

  到了最後,只有兩個意志堅強的傢伙還會時不時騷擾下嚴寶生。那怨念的表情,那寂寞的眼神,許妍都快懷疑下一秒他倆就會抱著嚴寶生大腿哭爹喊娘的求他給點反應。

  “你的無視大法果然厲害。”許妍自認這輩子都學不會,因為要她忍還不如讓她死。

  嚴寶生看她一眼,繼續低頭搗鼓剛剛被人扔到頭上的紙團。他並沒有刻意地去想什麼應對策略,他只是覺得不論怎麼被人討厭,只要那個人不是蕭睿,那麼一切對他來說都能忍受。

  “你在幹什麼呢?”許妍伸頭去看,一個“靠”字忍不住飆了出口。“你不是說再也不畫了嗎!現在卻在紙團上畫畫?男人果然是由謊言堆砌而成!”

  嚴寶生有些尷尬,筆拿在手上不知道該放下還是繼續畫,卻不由

  自主的抬頭往蕭睿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許妍一切都明白了。這人剪短了頭髮,開始看著人說話,重新執起畫筆,這些大概都是因為蕭睿吧?

  她突然有點羡慕。一個人可以單純的因為另一個人的話而改變自己。而她是不是也能遇上這麼一個人?

  最近天氣熱的讓人無心聽課,蕭睿微微側著身子,餘光瞟到了最後一排靠窗而坐的嚴寶生。自己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在意那傢伙的?

  這段時間,他發現嚴寶生上課的時候習慣轉筆,做題的時候腰彎地很低幾乎要趴在桌上,下課的時候會和同桌聊上幾句,還發現嚴寶生會時不時的把目光投向他。

  他們就這樣互相偷偷注意著對方,偶爾幾個眼神相交,又都互相錯開視線。

  蕭睿扶了扶眼鏡,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誰能告訴他這種彆扭的狀況到底怎麼回事?

  這節課就在什麼也沒聽進去的情況下結束了。

  教室真的太熱,最後一節自習課大家都選擇到有空調地方呆著,教室只剩下很少一部分人。

  許妍走到蕭睿跟前,“自習課的時候能跟你換下座位嗎?我要跟娟子討論黑板報的事情。”

  王娟,蕭睿的同桌,班上的宣傳委員。

  蕭睿點了點頭,收拾了要用的書走到嚴寶生身旁坐下。

  王娟好奇的問許妍,“你要跟我討論什麼?”

  許妍神秘的一笑,“討論八卦。”

  “啊?什麼八卦?”

  “沒什麼。我有個提議,這次壁報可以讓嚴寶生幫忙。”

  “對啊,他畫畫那麼好,讓他幫我畫個高難度的。”

  兩個女生開始熱絡的討論,而另一邊的兩個男生則是相對沉默。

  蕭睿在觀察嚴寶生,自從他坐下後,這傢伙就呈現一種緊張的狀態,握著筆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在天臺那次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看嚴寶生,這回是第二次。陽光下低著頭的側臉,黑色的短髮,白色的耳機線,顯得很安靜。

  “你在聽什麼?”蕭睿忽然問道。

  注意到蕭睿在跟他說話,嚴寶生連忙摘下耳機,一臉焦急、懊惱。“對不起,我剛剛沒聽清,能再說一遍嗎?”

  蕭睿微微彎起嘴角,“可以讓我聽聽嗎?”

  毫無猶豫的,嚴寶生把耳機遞給了他。蕭睿只戴了其中一邊,“一起聽吧。”

  嚴寶生一愣,點了點頭,戴上耳機。

  “你對英語很感興趣?”蕭睿有點驚訝播放的是英語課文的音訊。

  “還好。”嚴寶生只是想讓英語變得好

  一點,能離英語全年級第一的蕭睿更近些。

  “有沒有音樂類的?”

  嚴寶生點頭。

  悠揚的旋律有些耳熟,蕭睿拿過MP3看了看名字,是一部動畫的電影原聲。

  兩個人邊做題邊聽著歌,沒有說話。蕭睿有些意外,在有另外一個人的情況下竟然還可以如此安靜平和。跟嚴寶生相處,似乎比想像中的輕鬆。

  當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耳機傳入耳中,嚴寶生頓時慌得要去按暫停卻被蕭睿阻止了。

  蕭睿驚訝的看著他,因為耳邊播放的是自己一年前的英語演講。

  ——嚴寶生,你就是全國笨蛋第一人!嚴寶生在心裡狠狠地鄙視自己,被發現偷偷在課本畫暗戀物件的畫像後也不吸取教訓,竟然又被發現偷錄暗戀物件的聲音。他此刻懊悔的想直接從窗戶跳下去。

  蕭睿聽著自己的聲音,耳根開始慢慢泛紅。眼前慌得手足無措的傢伙平時不敢和他說話,只好錄下他的聲音可以隨時聽。這人每天在教室戴上耳機的時候,有多少時間其實是在聽他的聲音?

  在這個沒有人會在意你講什麼的世界裡,有一個人卻能認真聽你說話,並且反復凝聽你的聲音。這種人大概一輩子都未必能遇上一個。

  他卻在最好的年華遇到了,心突然有些發燙。

 

 

☆、蕭睿的決定

 

  暑假過了一半的時候,蕭睿被齊磊叫出來哥們聚會。

  幾個人在麥當勞邊吃邊聊,蕭睿撐著臉頰看窗外。

  齊磊說:“你們聽說了嗎,嚴寶生好像要轉藝術生,下學期估計不在我們班了。”

  “啊?你聽誰說的?”

  “王娟聽許妍說的。”

  “蕭睿,你的愛慕者就要離開了,你終於可以解脫啦!恭喜恭喜!”

  蕭睿轉過頭來看他們,喝著可樂沒有出聲。

  齊磊接著說:“其實他畫畫這麼好,我還以為他早就打算轉藝術生,沒想到都快高三了才轉。”

  “哎,別討論他了。齊磊,前幾天我遇到你初中暗戀的那個女生,你們現在還有聯繫嗎?”

  “她啊?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你當年可是很喜歡她的啊,竟然就這麼把人慢慢遺忘了。嘖嘖,你這個負心漢。”

  “畢竟不在一個學校,又沒有刻意地去製造見面的機會,接觸的少了,自然就淡了。”

  蕭睿突然站起身,把哥幾個嚇得差點噎著。

  “我想起來我還有些事,我先回去了。”

  “唉?”幾個男生面面相覷,愣愣的目送著蕭睿離開。

  “我們的團支書最近有點奇怪。”齊磊說,“還記得有一次體育課後他蹺課了嗎?我後來問他幹什麼去了,他一直不肯說。”

  “有可疑!”幾個男生開始圍著討論。

  街道上人潮擁擠,蕭睿漫無目的走在路上。

  蕭睿首先是覺得有點氣,就在他開始在意嚴寶生的時候,嚴寶生卻要離開了,而且什麼也沒和他說。

  路上一對對情侶或嬉笑或爭吵,蕭睿看著他們心裡越來越難受,邁開步子瘋狂的跑。

  接觸的少了自然就淡了,嚴寶生離開後是不是也會慢慢地就把他遺忘了?然後不會再有人偷偷的關注著他,不會再有人因為他一點點的親近而高興的發抖。

  跑到實在跑不動時,蕭睿蹲□子劇烈地喘氣。身體很熱,喉嚨很幹,心臟跳得太快而隱隱發痛。思路卻從未有過的清晰。

  ——也許這輩子不會再有人像你這麼喜歡我,所以,不要拋下我。

  大概是他的樣子太不對勁,好幾個路人都對他投以疑惑的目光。蕭睿慢慢站起身子,扶了扶搖搖欲墜的眼鏡,深吸一口氣。

  該怎麼做才好?

  他當然明白,說什麼以後幾十年都一起只是個空話,但至少不要讓他們的關係在今天就結束。

  當嚴寶生看到手機來電顯示著蕭睿的名字時,有那麼一瞬間以

  為自己拿的是別人的手機。這個號碼他已經爛熟于心完全可以倒著背一遍,卻從來不敢撥一次,也不奢望對方會撥給他。

  幾乎是電話鈴響起的同時,嚴寶生立刻按下了接聽鍵,生怕下一秒電話就會自動掛斷。

  “喂……”嚴寶生抖得自己都快不認得自己的聲音。

  “喂,我是蕭睿。”

  嚴寶生狠狠掐著自己的大腿,疼的倒在床上打滾才相信他沒做夢,這真的是蕭睿打來的電話。

  在暑假某個寧靜的傍晚,嚴寶生決定為了這則通話記錄,他要將這部手機一直用下去。

  “喂?嚴寶生,能聽到嗎?”

  “嗯。”

  “我在你家樓下。”

  “我馬上下來!”

  嚴寶生一個挺身從床上蹦起,一路跑到樓下。一眼就看到了蕭睿,穿著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褲子,靠著牆雙手插在褲兜裡,有些單薄的身影罩著股冷冽的氣勢。再低頭看看自己,舊T恤大短褲,相形見絀。心裡暗罵自己,嚴寶生你這個笨蛋,怎麼不換件衣服再下來。下次再私下見面的話一定不會穿得這麼隨便。

  如果他們還有下次的話……

  蕭睿抬手打了個招呼,僅僅是一個動作就讓嚴寶生心裡一跳。

  “突然找你是有點事想問你。”蕭睿走到嚴寶生身邊,發現他頭髮長了不少。“你要轉藝術生?”

  嚴寶生先是吃了一驚,他沒想到蕭睿也會知道這件事。小聲的回答:“嗯。”

  蕭睿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就一個‘嗯’?”

  嚴寶生愣了一下,有些慌。“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蕭睿微微皺起眉頭。

  “我好像惹你生氣了。”

  “沒有。”

  “我很笨拙,說話的技巧一竅不通,要是惹你生氣了我很抱歉。”

  “我沒有生氣。”他只是破天荒的為了一個人在鬧彆扭。

  “你來找我,我真的很高興。”嚴寶生按著自己止不住發抖的手腕,低聲說:“我想打電話告訴你轉藝術生的事,可是我不敢。上次被你發現我錄……錄你聲音之後,我心想完蛋了。要是再跟你說我的事,我怕你嫌我煩人,怕你會討厭我。”

  蕭睿歎了一口氣。這傢伙的性子有時真的很讓人無奈,擅自決定喜歡,又擅自退開。如果不是發現畫像,他可能一輩子也不會知道嚴寶生喜歡他。如果他不主動進一步,嚴寶生只會越退越遠。

  “嚴寶生,我們交往吧。”

  身子猛地一震,嚴寶生覺得一個大腦已經完全不夠用。

  “給個答

  複。”

  嚴寶生還是呆呆的,沒回過神來,但是嘴巴已聽從內心擅自做了回答:“好……”

  蕭睿松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他們能在一起多久,但至少他們的關係不會在今天就結束。而是開始。

  “笨蛋,快回神。”蕭睿拍了下他的額頭。

  笨蛋嚴寶生摸著剛剛被蕭睿觸碰過的地方,終於意識到,他和自己喜歡得不能再喜歡的人要交往了。

  陰暗的天空已經不止一絲光明,而是晴空萬里。

 

 

☆、第一次約會

 

  一條短信被嚴寶生寫了刪,刪了寫,愣是在那折騰了半小時也沒發出去。

  交往已經一周,他們之間的關係卻毫無進展,與人相處永遠是嚴寶生的人生難題。

  深吸一口氣,嚴寶生一口氣完成打字、發送的動作,然後敲著自己的頭等待回復。

  「你明天有空嗎?」蕭睿看著剛收到的這條短信微微露出笑容,那傢伙忍了一周終於知道主動了。

  回復嚴寶生的是蕭睿直接打過來的電話。

  “喂,我收到你短信了。”

  “嗯……”嚴寶生講電話的第一句永遠都是發抖的,跟很多人一樣他也有電話恐懼症。即使是和喜歡的人打電話,他還是會緊張焦慮,說不出話。

  “又是只有一個‘嗯’。”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

  “抱歉。”

  “不要總是道歉,我沒有怪你。”

  “嗯。啊!抱歉……啊,不是的……”嚴寶生想一頭撞死算了。

  電話那頭笑了好一會才道:“明天找我有事?”

  “明天有個畫展,你有空嗎?”

  “你有興趣?”

  “我挺想去看看的。”

  “那麼我陪你去。”

  心一震,嚴寶生沒想到一句話就能讓他有想哭的衝動。

  約好時間地點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嚴寶生,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聲音其實很好聽?”

  “……沒。”

  “那麼我就是第一個。聽好了,”蕭睿緩緩地低聲說道,“嚴寶生,我覺得你的聲音很好聽。”

  嚴寶生倒在床上,手按在心臟的位置感受到那裡在劇烈跳動。

  生平第一次約會,嚴寶生謹遵上回穿著過於隨便的教訓,這回是好好收拾了一番才出門。還是一眼就能在人群裡找到蕭睿,發現他今天沒戴眼鏡,長睫毛很吸引目光。

  蕭睿抬手打招呼,看著眼前這個高瘦的傢伙,笑了笑。這傢伙頭髮已經剪短,衣服很明顯是新買的。

  嚴寶生望著門口排的長隊,有點沮喪道:“我沒想到人會這麼多。”

  “沒關係。”蕭睿拉著他的手腕走到隊伍的末端,“兩個人一起排隊也沒那麼無聊。”

  沮喪的傢伙聽了不禁低著頭微笑。

  “讓我看看宣傳冊。”蕭睿從沒有看過畫展,好奇的從嚴寶生手裡接過宣傳冊來看。

  “你沒戴眼鏡看的清嗎?”嚴寶生問道。

  蕭睿抬頭看他,指著自己的眼睛。“我戴了隱形眼鏡。”

  嚴寶生驚訝的彎下腰湊近了觀察,“戴這個

  不會難受嗎?”

  “習慣了就好。”蕭睿有些不自在的往後仰了仰頭,他們似乎靠太近了。

  “啊,抱歉。”嚴寶生急忙拉開距離。

  蕭睿無奈的笑了笑,這傢伙又習慣性道歉了。

  隊伍緩緩前進中,嚴寶生用餘光悄悄打量身旁的人。摘下眼鏡後的蕭睿很清秀,沒有原來那麼冷了。也許是他戴眼鏡的時候,讓人覺得有點嚴肅。

  關於眼鏡,嚴寶生在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一件大概連蕭睿自己都沒注意到的事,那就是他在感到煩躁的時候喜歡扶眼鏡。

  天氣很熱,進到室內吹著冷氣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嚴寶生和蕭睿跟著一群請了講解員的大叔團蹭免費講解。

  大叔們狐疑的看著他倆,嚴寶生慌得冷汗直冒。蕭睿戳戳他的腰,小聲說:“嚴寶生,給我笑。”

  這種時候,得體的笑容能化解尷尬。

  嚴同學聽令,卻只會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笨拙的笑容惹得大叔們是更加的狐疑。

  蕭睿別過臉直樂,拉著嚴寶生趕緊逃離現場。

  “抱歉。”嚴寶生蹲下來苦惱的捂著頭。自己果然是笨蛋,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沒關係,沒關係。”蕭睿拍拍他的腦袋,“至少我覺得很有趣。”

  嚴寶生抬起頭來,看著蕭睿的笑容,不自覺的也微笑道:“還好,我很怕來看畫展會讓你覺得無聊。”

  蕭睿乾脆也蹲下來,眯起眼睛笑道:“我原本也這麼認為,不過出乎意料的有意思。”

  嚴寶生看的呆了。總感覺蕭睿今天心情很不錯的樣子?變得愛笑了。自己當初所畫的那張畫像,就是想像著他此刻這幅笑臉。

  從展覽館出來後,熱空氣迎面襲來讓人喘不過氣。嚴寶生看著蕭睿額頭上的汗,說道:“我去買水,你想喝什麼?”

  “隨便。”

  嚴寶生買了蕭睿平時愛喝的那個品牌,一個檸檬茶,一個芒果汁。“你要哪個?”

  蕭睿選了檸檬茶,插上吸管後猛喝了幾口。“你怎麼知道我愛喝這個?”

  嚴寶生只好坦白,“體育課下課後,你一般會買這個,我都看到了。”

  “哦。”蕭睿喝著冰涼的飲料,嘴角微微翹起。

  嚴寶生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心裡在想:蕭睿不會知道的,他每次買完水後自己也會跟著買同一種。傻得以為這樣兩人就可以接近一些。

  “你怎麼喝這麼慢,我都喝完了。我幫你。”蕭睿拿過嚴寶生的飲料吸了一大口,再還給他。

  間接接吻?

  嚴寶生

  看著被蕭睿含過的吸管,內心激動。過了很久,才含著虔誠的心慢慢地一點點靠近那根神聖的吸管。

  “你到底喝不喝?那我喝。我還是有點渴。”蕭睿一把奪過飲料,再一口氣喝光,然後一記投射扔到垃圾桶內。

  “啊……”嚴寶生來不及阻止,只能無限惋惜的盯著垃圾桶。

  “喂,”蕭睿看他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好笑道:“不就一罐飲料。我再賠你一罐。”

  那不一樣。嚴寶生極度沮喪道:“不用了,我不渴。”

  “到底怎麼了?”蕭睿用眼神示意他說實話。

  “那是你喝過的飲料……所以……就……那個,吸管……”嚴寶生支支吾吾的。

  蕭睿卻突然明白過來,耳根有些泛紅。

  “我沒有那個意思……就是覺得有點可惜……”嚴寶生覺得自己越解釋越糟糕。這情況大概就是所謂的欲蓋彌彰。

  蕭睿看著眼前這個因為一根吸管而陷入混亂狀態的傢伙,心裡竟然覺得有些可愛。

  “不需要可惜,”蕭睿湊近了低聲說:“我賠你。”

  趁四下無人,他輕輕地在嚴寶生的唇上點了一下。

  來不及回味,甚至來不及反應,嚴寶生就這樣獲得了人生中最值得懷念的初吻。

  對別人來說這可能連吻都不算,但對他來說,已經很滿足了。這個淺的不能再淺的親吻,是自己即使老得快進棺材了也仍然會怦然心動的一吻。

 

 

☆、只是想牽手

 

  還沒牽手,還差擁抱,卻得到了意外的親吻,好像太幸福又有些不滿足。到底要怎麼和喜歡的人交往啊!嚴寶生躺在床上,手有一下沒一下敲打著這不中用的腦袋。

  他暗自給自己定下了宏偉的目標,暑假結束前一定要牽到手,擁個抱。

  結果還沒來得及制定計劃,蕭睿就跟家人回老家了,要到開學前一天才能回來。目標徹底泡湯。

  接下來的日子便是度日如年,天天掰著指頭可憐兮兮的數著還有幾天那人才回來。

  終於數到還剩5天的時候,蕭睿突然給他打電話說他回來了。

  “不是說月底才回嗎?”嚴寶生又驚又喜。

  “我自己先回來了,家人還在那邊。”電話那頭的人回答道。

  是為了他嗎?嚴寶生知道這大概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但還是抱著點希望的問。“是有急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輕輕地笑聲,以及變得有些靦腆的聲音。“想見你算不算急事?”

  真的是為了他!嚴寶生從床上蹦起,“你……你現在在哪?”

  “在家。”

  “不要離開,你等我一會!”

  “怎麼了?”

  嚴寶生在門口穿好鞋子,關上門。“我去見你。”

  當他騎著自行車到蕭睿家樓下時,蕭睿已經在那等著了,靠著燈柱,雙手插在褲兜裡,路燈下黃色的光暈罩在身上,像是一幅畫。

  蕭睿抬手打了個招呼,“喲,好久不見。”

  還是那熟悉的打招呼方式,有點懶洋洋的,笑容讓人心裡癢癢的。嚴寶生騎在自行車上愣愣的擺了擺手,“好久不見……”

  蕭睿走到他身後,主動站後座。一隻手搭在他肩上,另一隻手臂一伸,指著前方。“出發!”

  “啊?去哪?”嚴寶生踩著自行車,有點發懵。

  站在身後的人笑著說,“隨便。”

  繞著附近兜了一個大圈,蕭睿沒有說停,嚴寶生就繼續賣力的蹬。他希望兩個人就這麼一直騎下去,沒有盡頭。

  沒有刻意尋找話題,就只是單純的兜風。後面載著喜歡的人,臉龐吹過微涼的風,還有緊緊握在肩膀上的一雙手,讓嚴寶生打從心底笑著,心想這就是交往吧。

  蕭睿在後座一直微微彎起嘴角,載著他的人很安靜,讓人很安心。

  繞了三圈,兩人才結束了兜風。

  蕭睿朝嚴寶生揮手道別,“路上小心。”

  看著他轉身離開,嚴寶生心裡一急。“蕭睿!”

  蕭睿轉過身來,“嗯?”

  “那

  個……”

  “說。”

  “牽……牽手……”嚴寶生低著頭小聲嘀咕。

  “什麼?”蕭睿走近了些,對方聲音太小,聽不清楚。

  嚴寶生突然抬起頭,語氣有著堅持。“我想牽手。”

  第一次見這傢伙任性的一面,蕭睿忍不住笑出聲來,伸出雙手,有些半開玩笑地道:“要左手還是右手?”

  “兩隻都要。”嚴寶生有些發抖的用雙手握住蕭睿的兩隻手,舉到自己胸前,再微微摩挲著對方有些發涼的手背,遲遲不捨得鬆開。

  “你是要握多久。”蕭睿心跳的厲害。

  “啊,抱歉。”嚴寶生趕緊鬆開,自己似乎太得意忘形了。

  手上還留有對方的溫度,蕭睿有些不自在的背著手。“那麼我回去了。”

  “嗯。”

  等蕭睿一走,嚴寶生立馬在路燈前懊惱的蹲□子,低著頭一臉沮喪,邊捶燈柱邊暗罵自己。——嚴寶生你這個笨蛋,太厚臉皮了!他最後肯定是生氣了,搞不好還會被討厭。還想擁抱?你去撞燈柱吧!

  “你在幹什麼?”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嚴寶生一驚。呆呆的抬頭,看到蕭睿就站在他身邊一副很想笑卻強忍著的扭曲表情。

  蕭睿覺得自己離開時的樣子可能會讓他誤會,於是打算回頭跟他解釋一下,結果就看到這傢伙一副和燈柱苦大仇深的模樣。

  “蕭……蕭睿,你怎麼……”

  “這裡沒有蕭蕭睿哦,只有蕭睿。”

  被開玩笑了。嚴寶生捂著頭,慌得不知所措。

  蕭睿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這傢伙真的好有趣,笨拙的樣子慌亂的樣子還有私下懊惱的樣子。別人說他陰沉孤僻又如何?就是這麼一個滿是缺點的人讓自己發自內心的愉悅。

  “沒關係,沒關係。”蕭睿摸摸他的頭,“我回來是想跟你說,我沒生氣。”

  嚴寶生如釋負重。

  蕭睿覺得自己必須給他點自信。“以前有人說過喜歡你嗎?”

  嚴寶生低下頭悲哀的說:“從來沒有。”

  蕭睿點點頭,“很好,我又是第一個。”

  嚴寶生猛地抬起頭。

  蕭睿看著他的眼睛。“聽好了,好好給我記著。”

  於是,嚴寶生的人生中出現了一幕他一輩子都會好好記著的畫面:橘黃色的路燈下,這個喜歡得不能再喜歡的人微笑地對他說:“嚴寶生,我喜歡你。”

 

 

☆、最長的擁抱

 

  第二日。蕭睿乾脆叫嚴寶生到他家,反正他家裡沒有大人。

  嚴寶生帶著中午飯上來,兩人吃完飯後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裡的選秀節目很懂得如何吸引觀眾,但是嚴寶生完全不知道節目都演了什麼,他的心思全跑到了蕭睿身上。想起昨晚的告白,心裡仍然難以平靜。

  蕭睿突然說,“對了,嚴寶生,你唱歌唱得咋樣?”

  嚴寶生連忙搖頭。

  “你唱兩句給我聽聽。”

  “不好吧……。”

  平時自己說什麼這傢伙總是說好,這回竟然這麼抗拒?蕭睿偏要逗他,湊近了說:“唱兩句。”

  嚴寶生想往後退開,卻被蕭睿拉了回來。要比力氣畢竟體格在那,嚴寶生還是略勝一籌。本來想推開蕭睿,但由於原先宏偉的目標還剩一條沒有達成,在腦海裡形成了很深的執念,所以下意識的就將蕭睿按倒在沙發上。

  “沒想到你力氣挺大。”蕭睿拍了拍嚴寶生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好了,我認輸,快放開。”

  嚴寶生沒有放開,而是直直的看著他。

  “生氣了?”蕭睿問。

  嚴寶生趕緊解釋,“不是。”

  “那是什麼?”

  “我……”

  “說。”

  “那個……”嚴寶生一咬牙,乾脆豁出去的喊道:“我想抱一下你!”

  蕭睿一愣,心一跳。

  “真的只是單純的抱一下……不是……”嚴寶生悲哀的發現,這種事總是越解釋越糟糕。

  蕭睿低垂著眼簾,小聲說:“可以。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唱個歌。”

  嚴寶生好一陣糾結後,終於屈服在宏偉的目標下。“好……”

  蕭睿倒是好奇了,這傢伙到底是有多害怕唱歌?

  “那我可以抱了?”

  “不要問。”

  嚴寶生深吸一口氣,將蕭睿拉起,握在肩膀上的手開始慢慢移動。一隻手臂橫摟著他的肩,另一隻手臂圈在他的腰上,謹慎小心的一點點地緊緊地將他抱在懷裡。

  本來以為只是一下子的事情,蕭睿沒想到嚴寶生會將一個擁抱無限拉長,每動一下都會感受到手上的溫度滲透進了皮膚,身體變得好熱,全身都在發燙。

  溫熱的身體,狂跳的心臟,耳邊拂過的氣息。能這樣抱著喜歡的人,真的很好。嚴寶生不想放開。

  過了很久,久得心臟快無法負荷。蕭睿拍拍他,“好了,你是要抱多久。一會記得唱個歌。”

  嚴寶生一下子從親昵的氛圍中驚醒,拉開懷裡的人,一副視死如歸的壯烈表情。“好,我唱。”

  蕭睿“噗”的笑出聲,拍拍他的頭。“沒關係,沒關係。”

  “啊?”

  “我逗你的。不用真的唱。”

  嚴寶生松了口氣,情緒大喜大落,整個人都要

  虛脫了。而造成這一切的人卻是心情大好的看著他笑。

  由於早上起得晚,兩人中午都不用睡午覺,看完節目後直接進入學習狀態。

  嚴寶生暑期基本沒看書,都在畫畫。蕭睿就幫他複習。

  “你英語還不錯,語文差了點。先看語文吧,這套題你做做看。對完答案後再查工具書,有不懂的隨時問我。”蕭睿給他佈置完任務後坐在床上看書去了。

  嚴寶生趴在書桌上做題,突然背上被人輕輕踹了一腳。

  “直起腰來,少年。”蕭睿像老師一樣教訓道:“你這習慣不好,會近視!我初中就是這樣才近視的。”

  嚴寶生笑了笑,腰板挺得筆直。做完題後,嚴寶生說:“借我查下字典。”

  “嗯。”蕭睿看書看得入迷,隨口應道。

  嚴寶生從書架上抽出現代漢語詞典,書頁裡突然掉出一張紙。他撿起那張紙,展開後頓時睜大了眼。

  蕭睿忽然想起什麼,從床上一躍而起,看到嚴寶生手中的那張紙後,拍著腦門。糟糕,被發現了。

  嚴寶生拿著紙走到他身邊,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這……”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蕭睿坐回床上,臉有些發紅。“我把它又撿回來了。”

  嚴寶生拿著的正是當初被蕭睿揉成團扔到垃圾桶裡的那張畫像,現在已經被好好的展平壓在書頁裡。他不會知道,蕭睿為了撿回這張畫像逃掉了最嚴厲的數學老師的課,花了整整一節課的時間在學校後院那些臭烘烘的垃圾堆裡翻找,能這麼快找到還多虧了收垃圾的大爺幫忙。撿回來後用心的壓平,夾在字典裡。在家偶爾翻看字典的時候,還會拿出來看上幾眼。

  嚴寶生內心強烈的震動著。蕭睿跟他道過歉,所以他從沒怪過他。這份心意在日後得到珍重就已很足夠了。他從沒幻想過,蕭睿會撿回這張畫像。即使是為了彌補當初的罪惡感也好,什麼理由都好,都很感謝他沒有讓一份心意粉碎在垃圾場裡。

  蕭睿別過臉道:“我是怕我的畫像被別人撿去釘小人什麼的。”

  嚴寶生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微笑。

  “就是這樣,所以……”突然貼過來的唇打斷了蕭睿的所有狡辯。他感受著嚴寶生這有些笨拙又青澀的一吻,溫柔的傳遞了全部愛意。

  嚴寶生抱著他,輕聲說:“蕭睿。”

  謝謝你,能讓我繼續喜歡你。謝謝你,能喜歡上這樣的我。謝謝你,讓本以為是最糟糕的暗戀,成為了最美好的愛戀。

  蕭睿伸手回摟著他,耳根有些泛紅。

  晚上回到家後,嚴寶生接到了蕭睿的電話。

  “到家了?”電話那頭問。

  嚴寶生躺在床上。“嗯。”

  “嚴寶生,明天有事嗎?”

  “沒有。”

  “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

  去你身邊就好。嚴寶生起身走到陽臺,靠在欄杆上。“都可以。”

  “你說的,那去KTV吧。”

  嚴寶生一愣。“啊……那個……”

  電話那頭傳來大笑聲,“逗你的。不過我真的很好奇,你為什麼這麼怕唱歌。”

  哎,嚴寶生歎口氣。抬頭看深邃的夜空,“真的想聽?”

  “嗯。因為你的聲音很好聽。”

  嚴寶生對著天空笑了笑,“我現在唱給你聽吧。”

  “真的?”

  “嗯。”嚴寶生輕聲唱了幾句。

  過了一會。那邊才傳來聲音,“嚴寶生,有沒有人評價過你的歌聲?”

  “沒。”因為他從來不在別人面前唱歌。

  “幸運,我還是第一個。聽好了,”電話那邊清了清喉嚨,“嚴寶生,你唱歌真可怕!”

  嚴寶生跟著電話那頭的人一起大笑。

  “沒關係,沒關係。”蕭睿想像自己正在摸著那傢伙的頭安慰他。轉了個身,微笑地看著已經貼在牆上的那張畫像。“我喜歡就好。”

  ——當時沒有放你離開,真的太好了。

 

 

☆、最美好的愛戀

 

  畢業後,每個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告別高中時代。

  齊磊把所有參考書和試卷都賣給收破爛的。

  許妍剪掉了留了三年的長髮。

  蕭睿摘下眼鏡,正式成為隱形眼鏡一族。

  嚴寶生畫了兩張畫。一張給最愛的蕭睿,一張給了唯一可以算是朋友的許妍。

  上大學前的那個暑假,原高二三班的同學聚會。大家三三兩兩,吵吵嚷嚷。

  許妍蹭到蕭睿旁邊,問道:“聽說你考到A大了?”

  蕭睿點頭。

  許妍又說道:“嚴寶生去了A市的美院。”

  “我知道。”蕭睿說。他當然知道,就是因為嚴寶生考上了A市的美院,他才會去同個城市的A大。

  許妍托著腮有些無聊,“嚴寶生怎麼沒來。”

  蕭睿淡淡的看她一眼,“來被傻逼們罵嗎?”

  許妍不屑道:“怕什麼!有姐罩著他,看誰敢罵他。”

  “不用你罩。”

  “怎麼,你還想讓他靠自己?”

  蕭睿一笑,“我來罩他。”

  許妍呆住了,“嚴寶生要是聽到你這麼說,一定很高興。”

  “我會跟他說的。”蕭睿站起身,走到門口瀟灑的揚揚手。“我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玩。”然後聽到齊磊他們幾個在身後批評他無組織無紀律,下次要罰他請吃飯。

  他走進附近一家書店裡,拍了拍坐在休息區的高瘦男生。“在看什麼?”

  嚴寶生轉頭,驚訝道:“這麼快?”

  蕭睿在他身旁坐下。“聚會挺無聊的,而且也不想讓你等太久。”

  嚴寶生低下頭微笑,將書本合上。能代表他整個高中回憶的人就坐在身邊,所以現在這個小小的角落裡就是他的同學會。

  “不看了?”

  “嗯。”

  “那走吧。”

  這一帶是繁華的步行街,兩人也沒啥主意,隨意逛著。

  “剛剛看到許妍了,她剪了短髮。”蕭睿突然說道。

  嚴寶生點頭道:“應該很適合她。”

  “她還問起你,說你要是去聚會的話會罩著你,叫你不用怕。”

  “我也不是怕被罵。”嚴寶生沒有察覺到蕭睿的語氣有些酸,小聲說:“我是怕你會難做。”

  “哦……”蕭睿尾音拉長,顯然心情不錯。“那你說說我有什麼難做的?”

  “要是他們再刁難我,你也不好和他們撕破臉,夾在兩邊……”

  蕭睿打斷他,“你想錯了。”

  嚴寶生有些慌,“那是……”

  “嚴

  寶生,我會罩你。”蕭睿看著他,微微眯起眼睛。“那種情況下我一定會選擇你,而不惜和他們撕破臉。所以沒有夾在兩邊,我會站在你這邊。”

  嚴寶生心一熱,右手牢牢握住蕭睿的手腕,拉著他大步往前走。

  蕭睿低頭看了眼手腕上那人激動地有些發抖的手,調侃道:“不怕被人看到?”

  嚴寶生笑了笑,“你說會罩我的,所以不怕。”

  “說的是。那麼,”蕭睿彎起嘴角,和他挨得很近。“嚴寶生,我們牽手吧。”

  “好。”嚴寶生緊緊握著他的手。

  牽手,擁抱,親吻,掌心的溫度,笑容,心跳聲……你是我最美好的愛戀。

  【END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一直想寫關於暗戀的故事。讓傷害人的傢伙意識到自己的錯失,慢慢喜歡上暗戀的笨蛋,然後懂得珍惜。想讓最初被傷了心的傢伙能有一個好結局!

  其次,語言暴力真的讓人很寒心。

  最後,正義的姑娘最無敵!

  以上,就是創作這部短篇的動機。

  希望這個有點笨拙的愛情故事,能讓大家喜歡。

  歡迎大家來交流~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糧倉 的頭像
嫲嫲

糧倉

嫲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 885 )